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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系列故事之三  ——旋风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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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20-09-02 11:44作者:彭铁牛来源:湖南环卫

张三在参加各盟的好男人评优活动中,折戟沉沙,铩羽而归。这事成了同事们善意取笑的材料,张三也不以为意,那不过是人生路上行差踏错的一个小插曲,只当是酒醉后的偶尔放纵。

从此张三静下心来,跟随那些大婶大爷苦练环卫技能。


环卫工人扫马路看似简单,其实却大有学问。马路上车来车往,各种撒落,比如河沙、石子、混凝土、黄泥巴……等等等等,必须及时清理,因为撒落材料不同,清理方式也千差万别。像撒落一堆石子,就是一铲二刮三推四扫,顺序不能乱,每道程序该用多大的力,这些都有讲究,这样清理起来又快又干净,这些都是扫了十几几十年马路的老前辈归纳总结出来的绝技。


除了每天的普扫,只要有撒落张三都是争着抢着干,并虚心向大婶大爷们请教,大家都喜欢这个勤快善良的小伙子,所以都是倾囊相授,并不藏私。张三也是一招一式,学得有板有眼,并细心体会怎样发力,发多大力。练到最后,任何撒落,张三只要看一眼,心里就有了最佳处理方案。

到了12月12日,环卫处一年一度的环卫工人大比武正式拉开帷幕。全市十个环卫所都抽调精兵强将,个个杀气腾腾,对冠军都是志在必得。


全市环卫大比武是由市城管局、市环协牵头,市环卫处主办,园林处公园管理处路灯办等单位协办的一项大型赛事,为期三天,机械、人工、挑战各一天。其初衷旨在通过比赛的形式向广大市民宣传爱护环境卫生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展现环卫工人能吃苦不怕苦敢吃苦的奉献精神和风采,让广大市民尊重环卫工人尊重环卫工人的劳动成果。后因其观赏性立刻受到各大媒体及广大市民的追捧,市电视台市日报社晚报社相继加入进来,成为协办单位。大赛分机械和人工组,各设十个小项,人工组又增设总成绩一项,总成绩第一的取得挑战上期冠军的资格,挑战成功就成为新的总冠军,挑战赛是最令市民疯狂的压轴之战。


张三所在上林环卫所三个月前就已确定人工组正式5人加候补2人的参赛名额,只因其中一名候补左腿受伤,恐难继续参赛经张三所在组那些大婶大爷力荐,张三勉强候补上位。这位并不被所领导看好的候补,竟然在这次比武中大放异彩,在强手如林的赛事中一路过关斩将,成为最出人意表的黑马,这是后话。


比赛第一天是机械组,定点、斜坡、凹凸面冲洗清扫、S型走位…几十吨重的各型环卫车辆在各选手操纵下,进退有度,尽显灵巧。


因为上的是白班,张三不能到现场观看,晚上坐在电视机前看重播时便疯了般时而拍手叫好时而跺脚叹息,手舞足蹈的,惹得母亲大骂他没个正行,心里却难免一声叹息,要是儿子去开,不定就比他们差,这傻小子啊。


比赛到了第二天,赛场更是人山人海。机械组是逐一登场,就像车技秀,而人工组是十条赛道十个选手同时登场,是真正的竞技,场面恢宏。


第一轮上林所就派出了夺冠呼声最高的老许。老许是上一届总成绩第一的挑战者,以一分之差的微弱劣势被对手挑落马下,与冠军失之交臂。这次是抱定必胜之心要一雪前耻。


可能是求胜心切,老许接连出错,表现差强人意,只取得三个小项的第一名,总成绩86分,未上90分,基本与挑战者无缘。


可能受老许影响,接下来上场的小光、阿明、阿宝都发挥平平。只剩下最后一轮,其他所至少还有3人是和老许不相上下的高手。这次比武上林所一败涂地,所领导个个脸黑得像包公。


到了最后一场,所长一指坐在候补席上的张三说,大家不都说你厉害吗,你上,不要你拿第一,但也别帮我拿个倒数第一回来。


所长这是死马当活马医,相比前面四位,这最后一位选手实力明显差一截,必输无疑。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张三试试,这小子前段时间参加什么评优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说不定这次又闹个天翻地覆。


张三一听所长叫自己上场,立即喜形于色,只差手舞足蹈了。仔仔细细看了前面四场比赛,张三对本次参赛选手的水平已了然于心,自己有九成把握斩获桂冠。所长看到像逆毛狗一样跃跃欲试的张三,心里隐隐感到自己可能又做了个错误的安排。


听到裁判入场的哨声,张三第一个冲了出去,所长无奈地又摇了摇头,任何比赛,如果沉不住气,必败无疑!


每一次比赛的十项都是打破原有的排列顺序,随机安排,以免后面的选手早作安排。


这次第一项是考验扫帚运用的基本功,赛道上是凌乱的一大片碎纸屑,要求选手用竹扫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纸屑扫拢并铲到指定的垃圾桶内。十秒以内满分10分,二十秒8分,以此类推。这纸屑因为重量轻,扫的过程中易飘飞,又易与路面沾合,所以清扫起来极为不易。


随着计时开始,各选手有的用扫帚从外围轻轻的推,有的用扫帚先压住纸屑慢慢的揉,无不小心翼翼。人群中忽然一声惊呼,但见那张三非但没有小心翼翼,反而双手抡了扫帚风车般转了起来,那扫帚越转越快,纸屑在旋风的带动下,漫天飞舞了起来。所长看了,连连摇头。渐渐,有人看出了门道,但见那漫天飞舞的纸屑虽然也越转越快,却并不扩散,而是朝着一个方向旋转,变成一个纸团,那纸团越来越小。几千人的现场鸦雀无声,几乎落针可闻,其他的选手也都停止了动作,大气也不敢喘地盯住那纸团。


“旋风帚!这不是失传几十年的旋风帚吗?”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此言一出,现场又如炸开了锅,大家纷纷交头接耳,当真是那传说中的旋风帚?


据说当年上面领导来县里(当时还不是市)视察这条全县唯一的一条柏油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县环卫所可是全体出动,对这条路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冲洗清刷了无数遍。可是检查当中还是出了纰漏。


领导们一路走来,但见这已经使用了两年之久的马路两边红花绿树,绿草茵茵,路面整洁如新,领导们正要大加赞赏,便看到前面约100处,空中纸屑纷飞,一条5米左右长的路面散落着一大片碎纸。


领导们一看,脸当即就垮了,当时陪同在侧的所领导脸都绿了。就在一干陪同者不知所措时,但见一身穿橙衣的老者跨步而出。这时检查组一行已走近。那老者把手中扫帚便风车般舞了起来,边舞边走,那纸屑便随着老者脚步旋转着往前移,只眨眼功夫,那近5米长的碎纸片便变成了一个纸球,老者手一抖,那纸团就落到了他手中提着的编织袋中,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再看那路面清已光洁如新。领导一行看得一愣一愣的。那环卫所长忙顺杆说,哈哈哈,这就是专门为领导们准备的表演节目。大饱眼福的领导们对这次检查大为满意。


此事一经传出,无数人都来找老者,有想一睹绝学的,也有认定老者是武林高手想拜师学艺的,各色人等络绎不绝来寻访老者。不久老者就失踪了,这门旋风帚绝学从此不再出现。


时隔多年,不想这传说中神秘的旋风帚竟出现在这次的环卫大比武中。,观众们看得如痴似醉。

那纸团随着张三的手越舞越快,也变得越来越小。12月的天气已是变得越来越冷,可随着纸团越旋越小,现场观众的热忱却持续攀升,大家看得大汗淋漓。当纸团变成烧饼大时,那漫天帚影突然消失,烧饼大的纸团便静静地浮在空中,任凭那北风呼呼,只是岿然不动,仿佛被定在了空中。


那张三手中竹帚倒持,寒风中橙衣飘飘,仿若天神下凡。手中扫帚轻轻一叩只听‘噗’的一声,那纸团便如在空中突然失去了依托,突然垂直下落,掉入下方的垃圾桶内,再看那地面,已是干干净净,再无片纸。现场立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那摄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变,惊讶得忘记记录下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以及周边观众从寂静到海啸般欢呼的情绪变化,而是把镜头直直的对着天空。所以当天在电视机前观看直播的观众,只听到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声以及雪白的屏幕上偶尔飘过的一两朵黑的云彩。有些观众还以为自己的电视坏了,纷纷打电话要求厂家赶紧派维修员上门维修。当知道真相的观众在那天硬是打爆了电视台几十台客服热线电话,他们一致要求电视台还原当时的比赛现场,错过了,他们会终身抱憾。一时,全市乱糟糟闹哄哄。


接下来的比赛,其他的选手都放弃了。比赛变成了张三一个人的表演,满分,满分,满分…裁判一个接一个的报出分数,以及,张三,张三,张三…观众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声。

第三天的挑战赛因为上届擂主的主动认输而让这次环卫大比武提前结束。在随后的十几年里,张三的擂主之位无人撼动。


这动静比当初的评优可大多了,这小子真是一只——逆毛狗!干啥都非搞出个惊天动地不可,你就不能收敛点?所长抚摸着手里的擂主奖杯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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